孩子与花

宁宁

    喜爱孩子的人，大多善良，爱惜花木的人，普遍静美。小林一中，有多多的孩子也有美美的花。
        在这里，大人眼中没有哪个孩子不可顽皮，孩子心上没有哪朵花儿不可凋谢，大家相遇在一起，美妙便不可言语。
五月，玫瑰以撩人的姿态盛开。
        下课铃响了，教学楼前的玫瑰花坛时时挤满孩子，其中女生居多，总是刚欣赏完这朵、再去嗅嗅那朵，她们有干不完的花心事。还好，孩子爱花也惜花，再美的花也只看不摘。
        有一次班里的几个女生神神秘秘的送我一瓶香水，吵着让我闻它的味道。瓶上的漆有部分掉了，应该不是买来的，味道倒是很香，还没等我开口问，她们就自豪的争着说这瓶香水的来历。瓶子是从家里找来的，算是借物，可是香水却是她们自己调制，用温水浸泡玫瑰花，一定的时间后就成了现在我手里的香水。闻着香水再看着她们得意的小脸，不由得被感染了，我不仅感叹她们的细致，并略带欣羡的想要不属于我的那份天真。可是，一想到玫瑰花又小有失望，不会是学校的玫瑰吧？她们看出了我的顾虑，赶紧解释说：“老师，我们没有摘花，前两天下雨我们在地上捡了很多花瓣，你不用担心”。是呀，她们如此懂事，又怎么会去摘美丽的花呢？
        最后有一个女孩问我，“老师，你喜欢这种味道吗？我们那里还有花瓣，我想把它做完了送给我妈妈，让她睡觉身上都是香香的。”听了她的话，我有些想哭，我跟她说，“老师很喜欢，不只是香还有甜甜的味道，你妈妈一定会喜欢的”。其他的孩子听了都吵着要为自己的妈妈制作香水，一下子就四散开来，热闹的准备着。再看窗外的玫瑰，似乎又多了几分艳丽。那瓶香水我一直留着，虽然现在已经变了味道，但是孩子心里的那一缕玫瑰芳香永不消散。
        十月，桂花，暗香。
        开学，班里的孩子升入五年级，不得不住校。女孩子爱干净、会收拾，我一点不担心，就怕男生住宿生活出问题。
        九月的尾巴刚过，问题就来了。那天晚上去查寝，在常常经过的桂花树下，班里的一个男生把我叫住了，请求我给他换一个床铺。我知道他为什么要换床铺，之前有孩子告状，都不愿睡在他旁边。男孩的家庭困难，亲人照顾不到，一周总是穿那一双鞋，性子也野，难免被人嫌弃。听完了他的话，我需要好好想想该怎样调整，就没有多说什么，让他先回宿舍再安排，可是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去听我的话，反而快速得用身体挡住了我的去路，哭求着让我一定给他换一个床。灯光很暗，我看不清他的脸，听着他反常的声音，我能感受到那一刻他是极无助的，也是破釜沉舟的。
        带着他回到了男生宿舍。一路上桂花香气弥漫，可是我们都无心欣赏，那段路并不长，但是对于他来说，我知道并不短。
        看着宿舍的孩子，我没想好怎样开口，因为不能把他直接塞给谁，所以就先问了一句，“谁想和男生睡一起？”一秒，两秒，三秒，沉默啊沉默，没有人回答，当我意识到这句话有伤害到他的时候，有两个孩子突然高高的举起了手，看着男生说：“老师，我们愿意和他一起睡，咱们这里正对着窗户，有桂花香味，你快点上来”。看着这样热情、善良的孩子，我自己惭愧了，其他的孩子好像也羞愧了，纷纷向男孩抛出了友谊之手，邀请他到自己的床上来玩耍。刚刚经历被拒绝的男生突然间变成了所有男生的宠儿，他有些受宠若惊，强笑着忍着眼眶的泪水。那一夜，于他，是难忘的，于我，感恩桂花香。
        十二月，梦回芍药园。
        “芍药是夏天开的，现在是冬天，老师，我们写不出关于芍药的文章”。一进教室，孩子们就找我申诉，“写不出也要写，这是任务。”我一句话回绝了她们。课上，看着他们抓头骚耳的，二十分钟过去了还有人没有动笔，或许真是难为她们了。没办法，我只能带他们重游芍药园。
        校园里栽了很多芍药，每年春夏都会开花，红红艳艳的。于是我们坐上了时光穿梭机一下子回到了去年的夏天。这时，孩子们激动了，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不停的回忆着、畅想着，讲着自己在夏天里发生的故事，有的孩子也忆起了芍药的颜色和形态，说起了自己和芍药花的故事，更有孩子吐露了对芍药花的感觉，有喜爱，有疑惑，有期待，好像那个夏天从未过去，片片芍药近似眼前。
        有话说的时间总是过的太快，下课铃声响了，孩子们却停不下来了。花或许过早的凋谢了，可是那刻的情，那时的景，在孩子的心中会长久深存，只需一个引子去唤醒，万物皆是春。
        偌大的校园随着走一遭，你会发现，玫瑰花瓣里藏着她们简简单单的快乐，紫薇花芯里浸透着他们小小的忧伤，芍药花影下埋着每个童年都不能说的秘密。生活在这里的孩子，因为有花相伴，每一季都不会独单。（小林镇第一中学  叶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