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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办年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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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 TA的每日心情
    开心
    2017-6-20 17:03
  • 签到天数: 16 天

    [LV.4]偶尔看看III

    特约记者

    发表于 2017-12-26 11:52:0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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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酉岁末,天寒地冻。想起父母当年办年货的点点滴滴......

        近些年来,好像年年腊月期间,我们兄弟二人总要回趟老家,问问父母需要些什么年货,然后分头采买,再驱车给父母搬运回家。

        算起来,从遥远山村,到镇上工作,现如今迁居闹市,已有好些年头了。我们与父母真是渐行渐远......但是,内心深处,我们清楚,只要二老在,那种回家的感觉特好!每当踏进老屋,就会心旷神怡,心中涌动着一种强烈的归属感!幼年生活过的地方,山山水水,一草一木,永远那么亲切!就像在海上漂泊的一叶扁舟,回到了宁静的港湾,让人心中踏实!

        “人生七十古来稀”,近年来父母年事已高,再也置办不动年货了。但我却永远记得当年居住在乡下时,父母办年货的往事:

       八十年代初,每年冬季,父母就要筹钱,置办年货了。年货的种类繁多,大到我们兄妹四人的过年新衣、拜年走亲戚用的散装白糖或后来的罐头、待客用的白酒、瓜子、点心,还有厨房用的油盐甚至张贴春联的红纸和毛笔墨汁以及除夕用的鞭炮等等均需上街去买。母亲只上过小学三年级,父亲也只上到高小,置办年货前,就会让上小学的我列上清单,这是项细活,每每要计划好多天。煤油灯下,全家围着火笼向火,想起一样或两样家中需要又须购买的,就会让我让在纸烟盒的背面,一一记上。长长的清单上,总是添了又添。那时有些字我也不会写,就是写了父母也认不全,于是办年货前,父母对着清单,一一仔细地询问我,这是什么,那又是什么,然后在清单边上用白字或只有自已才看得懂的符号作上标记,便于采买!

        那时,年货买早了不成,家中我们兄妹四人,不到过年,待客用的瓜子和糖果之类的,母亲担心存放不住。因此,总要挨到每年的腊月二十左右,快过小年了,办年货的钱都筹备停当了,才会去厉山置办。

       当然,那时家中真的没有闲钱!一家八口,四个劳动力,供我们兄妹四人上学,一年到头,就落下挣个温饱。可是年货,人情往来,又必须得办!办年货的钱从哪里来?

        这就得靠父母,冬季农闲时,把秋季早已砍伐的栎树枝叶,这时早已干透用稻草腰子捆成捆(我们叫柴火),一担担挑下山,再用板车拉到畈上(汪家畈、何家畈和两水)去卖,才能换得一点微薄的收入。为了攒足办年货的钱,我们村十来户人家,家家户户都有板车,家家户户都养着拉板车的牲口。家中稍微宽裕的人家会养一头大骡子或马!骡子或马的力气大,一次能多拉二百斤左右,但是它们性子烈,不易掌控,弄不好会有翻车的危险!父亲奈何不了,因此,我家一直以来,就养有一头力气小却温驯的小毛驴。

        卖柴看似是件挺容易的事,其实不然。村子里的人总要提前一段时间把从山上挑了七八里路的一捆捆百十斤的干柴备到村前的稻场上,堆成柴垛。因为村子去汪何二畈的路上山高路陡。一板车柴火备足,虽只有七八百斤,但是,没有人推车,是拉不过去的!父母总是用板车先拉一半柴火翻过二座大山去天星堰的半道上卸下。第二天半夜就会起床,母亲起的更早,把饭准备好,叫醒父亲,吃罢后鸡才叫头遍,然后急急忙忙出门,把剩下在稻场上的柴火装好,拉到天星堰装上早先卸下的一半柴火,用绳子捆好,再匆匆起程。从封江到厉山,中间还有两座大山,一座山又长又陡,叫尖坡岭,另一座山不长,却似一块黑坂,笔直地立在交通要道上,叫黑坂坂。翻过这两座山,就是一马平川了,所以,母亲还必须亲自推车,把父亲拉的板车推过黑坂坂后,才能安心回家。

        记得有一次,大概是我上初二那年的寒假吧,给父亲推车,去厉山卖柴!半夜被父亲从暖和的被窝里叫起,天寒地冻,滴水成冰。人没休息好,根本吃不进母亲做好的早饭,虽然父亲早已叮嘱,要等到柴火卖了才有钱吃午钣。我胡乱塞了几口肚子里就和父亲赶着毛驴出门了。

        一切照既定的程序,当帮父亲把装好车的柴火推过黑坂坡后,人已大汗淋漓,头上汗珠滚滚,热气腾腾,这时天才亮开。父亲说:“现在不用推车了,你在前面牵着毛驴吧,我们走慢点,有村子就进去问问有没有人要柴火,二分不卖,三分半最好......”我和父亲拉着板车走着,逢人必问,逢村必进!走到沙店时,有人出三分,父亲说:“不急,再走走吧......”到了古城,畈上人却只肯出二分半了,父亲摇摇头,让我牵着毛驴继续向前走。到了汪何二畈,需要柴火的人家却只肯出二分了,于是只得再往前走,记忆中一直走到龚家棚附近的村子才卖掉,后来也只记得好像那车柴是二分半的低价扔了的。柴火下罢,父亲帮人把柴火码好,已是下午二点左右了,我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父亲也一样,只是不言声,看来是习以为常了。半道上父亲用卖柴的角票,买了几根油条,算是我们的午餐。折转到厉山,把开的年货清单掏出来,一一采买,每买一样,就会拎到板车上码好,由我看守,用笔勾去一项,父亲极认真。待所有年货办齐时,天色已晚,于是牵着毛驴,拉起父亲掌控的板车,在暮色四合不见人烟的沙子路上,返回遥远的山村。我和父亲都走得很急,我们知道,母亲和弟妹们一定会在村口翘首期盼我们的年货回家。

        如今,社会发展,人是物非。亲戚间拜年的礼尚往来,再也见不到一斤斤袋装自已封口的白糖,也不见一瓶瓶的瓶装罐头,就是近几年流行的瓶装白酒和高档香烟也不多见了。这该算社会的一大进步吧!因此,父母的年货也越来越简单,简到只需要我和弟弟每年帮父母买买灌香肠用的猪肉和日常生活的米面油了。

        自然,每每驱车给父母送这些年货回去的同时,总会捎带给父母买上几件棉衣或棉袜之类的,我们惟愿:这个冬天,年迈的父母不再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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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春 + 7 + 7 赞一个!
    豫南楚民 + 20 + 20 赞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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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开心
    2016-5-4 14:42
  • 签到天数: 271 天

    [LV.8]以坛为家I

    特约记者

    发表于 2017-12-28 20:06:34 | 显示全部楼层
    美文流笔下,往事涌眼前!
  • TA的每日心情
    奋斗
    2018-5-24 08:31
  • 签到天数: 34 天

    [LV.5]常住居民I

    发表于 2017-12-29 13:35:40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是个细心当家的主

    该用户从未签到

    发表于 2017-12-29 21:30:28 | 显示全部楼层
    经历过苦难的人才会写的如此有感情!!看得想
  • TA的每日心情
    开心
    昨天 11:07
  • 签到天数: 908 天

    [LV.10]以坛为家III

    发表于 2018-1-1 15:19:02 | 显示全部楼层
    受教了!!!!!!
    楼主
  • TA的每日心情
    开心
    2017-6-20 17:03
  • 签到天数: 16 天

    [LV.4]偶尔看看III

     楼主| 发表于 2018-1-3 23:06:5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1987经典老兔子 发表于 2017-12-29 13:35
    楼主是个细心当家的主

    这也能看出来,谢谢!
    来自: Android客户端
    楼主
  • TA的每日心情
    开心
    2017-6-20 17:03
  • 签到天数: 16 天

    [LV.4]偶尔看看III

     楼主| 发表于 2018-1-3 23:07:2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豫湘老叔 发表于 2018-1-1 15:19
    受教了!!!!!!

    谢谢!
    来自: Android客户端
    楼主
  • TA的每日心情
    开心
    2017-6-20 17:03
  • 签到天数: 16 天

    [LV.4]偶尔看看III

     楼主| 发表于 2018-1-3 23:08:2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自然门人bin 发表于 2017-12-29 21:30
    经历过苦难的人才会写的如此有感情!!看得想

    好在过去的,一切都过去了,珍惜当下吧!
    来自: Android客户端
    楼主
  • TA的每日心情
    开心
    2017-6-20 17:03
  • 签到天数: 16 天

    [LV.4]偶尔看看III

     楼主| 发表于 2018-1-3 23:09:1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无悔红烛 发表于 2017-12-28 20:06
    美文流笔下,往事涌眼前!

    谢谢李老师点赞!
    来自: Android客户端

    该用户从未签到

    发表于 2018-1-6 19:40:24 | 显示全部楼层
    美文流笔下,往事涌眼前! 楼主是个细心当家的人
  • TA的每日心情
    郁闷
    2016-7-27 12:45
  • 签到天数: 418 天

    [LV.9]以坛为家II

    发表于 2018-1-15 15:53:21 | 显示全部楼层
    美文流笔下,往事涌眼前,  时代云烟过,  一去难回返  !

    该用户从未签到

    发表于 2018-1-24 20:03:5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那个物资缺乏的年代,父母为了年货还要付出多少艰辛,起五更卖柴,往事历历在目。现在好了,子女孝敬父母反过来给父母办年货。作者是个孝子。
    来自: Android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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