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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典籍,匆匆阅客,一通百通,周流无碍。
读书人性情时起,有感而发,写些小品笔记之类,介乎学术与创作之间,随物婉转,与心徘徊,书话与诗话之间,天真笔意,一片化机。因景而生,写什么是一个问题,问道笔墨,怎么写又是一个问题。情动于中而形于言,种种神来之笔,宛然而出,然以个性心态,描述集体心灵,情节难免相似。这些覆瓿文字,不是要告诉你某本书有多好,而有婉劝之意,懂得阅读的方式,使之成为生活习惯。曾为你开启真理之门的典籍,但愿仍能滋养来者。博尔赫斯说“写作是小幸福,阅读才是大幸福”,深以为然。
人生忧患识字始,阅读很大程度上是自我回避,自我解脱。汤显祖说看戏“可以合君臣之节,可以浃父子之恩,可以增长幼之睦,可以动夫妇之欢,可以发宾友之仪,可以释怨毒之结”,阅读何不然,即便残篇断简,也能使“意义”翻飞。撰写者未必隐晦镶嵌了意义,但阅读者还是有所体味,窥斑知豹,沿波讨源,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细看水中有微光,有倒影,你能给它什么意义,他就有什么意义。尽管果敢,十分孤独,每一个人都希望有人与之开诚布公交流,但成年人做不到,也不愿意,惟有书中虚拟现实之间有此人。不知该做甚时,先去阅读,由此审视自我,看清内心。读书开始是读他人,最终是读自己,东晋名士殷浩便说“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精神产物与自然产物同,只能以各自所处环境解释之。胸中储万卷,大地山川如指掌;脚下著两屐,百年岁月任遨游。
在不断流失的日子里,仰仗阅读补充养分。精英阅读,具有明确目的性、明晰专业性、明显学术性,而大众阅读多为浅阅读、微阅读、趣阅读,野蛮成长,生机勃发,既无目的,不求近效。朋友圈的文本阅读深度,较公众号弱,公众号较微博弱,微博较博客弱,博客较纸本又弱,报刊无系统,著作有中心。当信息变得过剩,保存一份翻页的慢读,以为对照,既怀旧,又有效。无论何种阅读,皆须独自完成,所谓阅读社区,只可容纳一人,书赠非人,书之辱也。引登书楼,开箧纵观,置酒讨论,娓娓不倦,偶尔尚可,长期无效。即便如此,总赶不上被淘汰的速度,一晃大了,二晃老了,三晃没了。
偏州下邑,寒素之士,所费时间,书本为多。饱尝觅书之苦,那个时代的阅读,皆自偷窥禁书开始,记忆中也曾留下过最深的纹路,老大入道,终不扎实,非童子功可比。闭门造车,出门入辙,阅读虽能治好一切矫情,却是一种不被特别理解的行为,如果认为阅读的成本太高,试试看不阅读的代价。读书万卷,一事不知,深以为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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