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怀念

今夜星晨

许是年龄大了，便总喜欢怀故念旧。
上周末，去均川看望一位曾经父亲一般的同事——88岁高龄的李森美老师。
我们曾经形同父子一般。 我和李师，是真正的忘年之交。
我们曾经共班，又住在隔壁。那时，少年老成，也心高气傲，日常生活里，却总能得到李师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我们也常在一起吃饭、聊天、谈心、看电视，如同家人一般。
女儿刚出生时，因为无人照看，假期上课，还常常拜托李老师和赵妈帮忙照顾。所以，心底里，一直对他们感恩戴德。
赵妈听邻居说有人找，赶忙迎出门，
我一眼就认出她来。只是她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更多更深了。
她用一只手，在额头上遮住炫目的阳光，仔细盯着我看一会，只一两秒的工夫，便立刻叫出了我的名字,虽然我们已经十多年没见面了。
她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拉我进屋，坐在李老师的病榻前，嘴里滔滔不绝，似乎有永远都说不完的话。
她与李老师同龄，耳不聋眼不花，精神矍铄，只是有些风湿，走动起来便会痛得厉害。
李老师已经瘫痪卧床八年了。原来一直都是赵妈在照顾，这两年，才由小女儿帮忙，一起照料。
如今，李老师嘴巴已不能张合，不能言语，眼睛也几乎不能眨动。
我附身在他耳畔大声说话，企图唤起他遥远的记忆。但他已不能应答，偶尔，只是一两声气若游丝的“啊——啊”，苍白的脸上，隐隐约约，似乎仍能见到一丝笑意。
我心底里，掠过丝丝凉意，情不自禁地，涌起阵阵哀悲。
上一次去看望他们，应该是八年或十年前吧？只有他们儿子媳妇在家。很不巧，他们夫妻回河南老家探亲去了。
河南那边的人，骨子里有一种坚韧、顽强。他们的生活，非常简朴，一日三餐，常常是馒头面条。他们养育了四个儿女，三十多年前，全家节衣缩食，就在学校旁边盖起了很不错的房子。
后来，李老师曾来过随州我家小坐。匆匆一别，已经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然而，我在心里总一直记挂着他，也常通过亲朋，打探他的消息。
李老师十八九岁师范毕业，便从河南来湖北从教。背井离乡，勤勤恳恳，一生无私无求，默默奉献于这片土地，也将终老于斯。
这次相见，我们已经无言以对了。
小镇十年。
我初来小镇，不识一人，无欲无求，与世无争。
从随北到襄阳，从襄阳到随南，再从随南到随州。
匆匆一路，倏忽流年。
但，一个叫“珍珠庙”的地方，曾留有自己青春岁月的喜怒哀乐恨爱。孤独寂寞的日子里，幸有李师备至关爱，生活里也并不缺少温暖 。
我从小镇离开时，不到而立。
如今，我已到苍颜白发的年纪了。
生命里，有些人，有些事，应该感恩， 应该铭记，也值得永远怀念！
生命里，很多珍贵的东西，一别，一去，便永不再返，留在心底的，只有无尽的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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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高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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