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洁奉公的楷模
——记随南县长张时超同志生活点滴
任儒举
张时超是从随南农村走出去的干部,他身上即有中国农民的朴实和正直,也有他参加革命后接受中共先进思想和血与火的考验。这种被提炼后的精粹始终伴随着张时超的人生轨迹。从随南县长到南航校长。一路走来,他总是一身正气、两袖清风。走到哪里,他就带到哪里,不管在哪里,都能清晰地看到他清正廉洁、克己奉公的身影……
早在1938年,刚从武汉大学毕业的张时超,在校接受了进步思想,毅然决然地回到家乡干革命,他的老家就在随南的何店,他在他的老家发展了第一个中共党组织,而他革命的对象第一个也是从自家革起。他号召当地贫农在自家山上砍柴、在自家堰塘打鱼。还带头去当地地主家里(包括他的伯父家和他自家)要求减租减息,减轻赋税。
当时,张时超的父亲很不理解张时超的所作所为,认为他们老张家出了一个不肖之子,但是他的伯父张抚之是个明白人,张抚之1903年曾赴日留学,民国初年还出任过湖北省财政厅副厅长,因不满国民政府官场腐败,而弃官从商。颇有几分见识,认为张时超思想前卫,必能成就一番大事!而事实证明,张时超的这波操作很快显山露水。
两年后的1941年,张时超从随西工委转任随南县委政权部长,同年出任随南县长,这时,他的一个堂兄弟听说张时超当了县长,便找到张时超,想在县里谋个差事!张时超看到兄弟满带欲望的脸,说:我们这个县政府不是老张家的,是穷人的政府、人民的政府,是提着脑袋为百姓打天下的政府,你从早断了这个念头,好好做人、自谋生路!
张时超的堂兄弟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回去逢人就讲,张时超做了县官,现在六亲不认……一些风言风语传到他这里,他淡然一笑:我们共产党人讲的就是原则,没有原则就不能成方圆!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甚至在解放后多少年,他都一丝不苟地践行着这个原则,无论是家父子侄,还是妻女儿媳,都没有从他这里越过这道“红线”。
据张时超的爱人周洁同志回忆:1959-1960年,正是三年困难时期,张时超当时任江西工学院的党委书记,像他这一级的干部,国家每月发给十斤精粉(上等面粉)、两斤麻油、五斤黄豆、还有白糖等。这些东西他领到后直接送进食堂,给老弱病残者食用,他自己每餐都和学生一样排队打稀饭吃。没有菜就用盐或酱油拌食。他的粮食供应每个月三十四斤,他主动退掉十九斤,每月只剩十五斤。
张时超和夫人周洁
那几年,我们家里吃过红薯叶、水浮莲、榆树皮、黄荆叶等能吃又弄得着的其它植物,由于长期缺乏营养,工作劳累,身体发肿了。他才拿点钱买点白萝卜煮着吃,萝卜有消肿之药用,肿悄悄下去后就又吃那些仅能填饱肚子而无多大营养的植物,把省下的粮食拿到学校食堂。时超对知识分子特别关心,他常说,国家建设就是靠这些专家教授,这些青年学生。我们能省一口决不能让他们饿着。
张时超时时想着别人,对自己生活近于苛刻的地步,他的儿子张志正回忆说:父亲生活简朴,无烟、酒嗜好。他的一件尼子大衣除了接见苏联专家穿,平时舍不得穿,这件大衣一直到父亲逝世后还存放在衣柜里。父亲经常教导我们艰苦朴素,他一生未穿过像样的衣料,我在这方面也受父亲的影响,至今还是保持着工农本色,因为我毕竟是在战争年代成长的青年人,在那个年代还吃过观音土。
张时超的儿媳陈松回忆:公爹除生活催俭朴外,爱惜粮食如同爱护自己眼睛,谁要是吃饭时掉下一颗饭,非要你拾起来吃了不可。他自己也是这样做。言传身教,以身作责。生活上低标准,工作上高标准,政治上严要求。解放初期,我们家特别穷,我只读了个中师。但是我是多么想读大学啊!我去南昌“江西工学院”,向公爹提出想上他们的学院,在大学念几年书。对他而言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我陈述那时候因为家庭困难念不成大学,但是我的成绩好,又一直未放弃上学的愿望,我完全有把握考取,绝对不要你为我开什么方便之门。我不管怎么说,他怎么也不同意,他任工学院党委书记兼院长,那时只要他说一句话,我完全可以免试上江西工学院。但公爹却说,我不会给你说话的,你如果符合条件,考来了,我们欢迎。你如果自己进不来,说明你不符合条件,再三地拒绝为我说句话。
1965年暑假,我到南昌去了一趟,跟婆婆讲我们准备结婚了,该给我们添置一些用品,他们却说“你们到旅馆去结婚吧。”我原想张个嘴,起码会给我们买些床上用品或给点钱让我们自己看着办,谁知他们那样说,我当时真生气,我为什么找了个这样的高干公爹,舍不得给我们花一分钱。我们到旅馆住几天,屁股一拍就走了,什么东西也带不走,什么东西都是别人的,有什么纪念意义呢?
我们结婚以后,志正在南昌市工作,我在吉安县乡下工作。正值国家困难时期,月供应五十多斤一下子减少到二十来斤,志正身体不好,农村医疗条件差,不能到乡下来工作,我们向父亲提出把我调到南昌市来,一是解决家不像家的问题,二是也好照顾志正的身体。公爹却把我们教育了一番,说农村好,与贫下中农在一起,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可以学到不少东西,坚持不调动我的工作。
1967年我生了女儿,一个女教师带一个孩子又要上课,又要打柴、种菜、买米等。买点生活用品得步行十几里路,还有一日三餐饭得自己作,生活确实存在着不少的实际困难。我给公爹写信,请公爹开个口,把我调到南昌市。公爹却又用大道理教育我一番,并严肃地指出:“你们要服从组织上的安排,党叫你们在哪里,你们就应高高兴兴地在哪里,不允许你们利用我的关系去谋私利……”
公爹对我们严格要求,对别人却非常体恤,江西工学院毕业的,他们对张时超很钦佩,很感恩,因为六十年代生活困难,父亲把他的特供品给学生食堂,几年来未饿死一个学生,而其它院校则有饿死人的现象。同时,父亲重视抓教学,常与学生一道听课,交谈学习中存在的问题,学生确实学到了适用科学知识,现在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发挥着主要作用,所以,这些青年学生对他都很感恩。
当年的江西工学院学生,至今还记得他们的张校长。他们回忆说:当年的张时超校长处处为学生着想,安排学生的生活总是亲力亲为,他每天利用早晚的时间到新生宿舍区去看看,发现问题,就地解决。我在分专科前,有幸在走廊里见到张校长两次。一次正面相遇,他对我微微一笑,当时我并不在意,也不知道他是谁;另一次是见到他远去的背影,当时,我不认识张校长,还把他当成了“清洁工”。
原来,张校长下基层从不张扬,他总是穿着洗得发白了的旧军装,花白的头发和胡茬也不刻意去修理,脚下一双布鞋,但他精神矍铄,身板硬朗,慈祥和蔼。每次到学生宿舍时,他手里总拿一把笤帚,边看宿舍边打扫卫生,完全是一个普通劳动者的形象。刚到的第一天,经过一宿的休息,我还没有驱散坐火车的劳累,晕乎乎地去洗漱。在走廊里我就看见一个老头在扫地,那个样子我至今难忘。
相对一视时,他对我微微一笑,这是我到校后看到的第一个员工,感到很亲切,对学校为新生派清洁工打扫卫生,心里很感动。几天后,我认定的这位“清洁工”没有来上班,一打听才知道,他是我们的校长,一个校领导一点当官的派头都没有,他没有随员,没有长篇的说教;衣着朴素,忠于职守;呵护学生,身体力行,伴随他的竟然只是一把笤帚。当时,张时超校长没有对我说过一句话,却用自己的形象、行为和微笑,给我上了人生永远难以忘怀的第一课。
张时超在航校的同事张本䘵说:我是1952年4月从民航调到这所学校的,一直在时超同志领导下工作。1954年暑期,汉口航校迁往南昌,时超同志改任党委书记兼校长,我任教务处副主任、教务副校长。1958年为筹建沈阳航空学院,他调任该院副校长,不久,该校停建,他又调回南昌航校,直到1960年初调江西工学院任党委书记。他事必躬亲,为学校的构建和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
时超同志事业心很强,对工作认真负责,从他到航校直到调走,近十年时间,正是学校初创和发展时期,他经常不分昼夜地工作,学校里有冬暑假,但他很少休息,从来没有外出疗养休息过。1957年他突然大量便血,病情严重,住进医院,等病情稍一稳定,他就关心学校的工作。有一次,我到医院去看他,他一再叮嘱要把学校的工作搞好,不可有丝毫放松。他对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令人钦佩。
时超同志出身知识分子,对党的知识分子政策有较深的体会,平时同教师的相处,态度平易近人,以诚相待,从不摆架子,也很少以势压人,有意见也总是耐心说服。因此,所有的教职员工都愿意与他接近,他就像一个敦厚的“长者”,给教师们留下美好的印象。舤校建校初期有一位副教授,1956年调到该校担任领导工作,他至今回忆起张时超校长,还赞不绝口,说张时超是难得的好领导。
时超同志十分关心教学工作,学校全面工作再忙,他也从不放松教学工作,经常了解教学工作情况,还经常听课,有一段时间还亲自执教政治课,他还经常组织大家系统学习教育学,他自己也带头学习。“文革”以前,学校每学期召开有全体教师和中层以上干部参加的教学工作会议,检查教学工作,座谈提高教学质量和措施,他只要不外出开会,总是每会必到,还尽可能地亲自主持这项工作。
时超同志善于团结同志,他调离学校以前,校领导班子也曾经多次调整,有时也出现一些矛盾,但他始终坚持党性原则,对自己要求严格,对同志诚恳帮助。建校初期,有部分老同志不安心在学校工作,想调走,但时超同志却一直坚守教育岗位,当时也有个别同志计较个人得失,对工作安排有意见,但从未听说时超同志有这一类的想法和要求,所以他在领导和教职员工之间有着极高的威信。
时超同志组织观念很强,这不仅表现在工作上,也表现在对待个人问题上。解放初期,他在江西作地方工作,后来调到武汉航校工作。1954年组织决定学校迁江西南昌,他也随学校迁江西。1959年沈阳航校改为专科学校,他调去任副校长。不到一年,沈航“下马”,他又回到南昌航校,丝毫不计较个人得失,直到1960年调江西工学院,他这种高风亮节、任劳任怨的高尚品质,一直伴随着一生。
这就是张时超,在他短暂的人生中,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不管在什么岗位,不管在什么地方,他总是以一个共产党员的标准要求自己,从不以权谋私,他的家人、同事、学生都受到他的言传身教,时刻保持着艰苦奋斗、清正廉洁、大公无私的高尚品质,他从家乡何店一步一步走向领导岗位,却始终不曾衣锦还乡,当地百姓讲,张时超虽身居高位,他年逾七旬的老父亲还一直在老家自食其力。
前排右一张父张炳远,前排左一为张时超,后排左一为张时超夫人周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