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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会员 TA的每日心情 | 开心 2021-3-25 16: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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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天数: 6 天 [LV.2]偶尔看看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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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的茅房砌在猪圈隔壁,是一间不足十平方米的茅草房。也许因为它是茅草房,所以都管它叫“茅房”而不叫“厕所”。
父亲在茅房角落挖一大坑,埋一废旧大缸,称之为“茅缸”。茅缸里“蛆”头攒动,拥挤而又活跃。父亲说,蛆是苍蝇下的“儿”,一只母苍蝇可以“下”成千上万只小蛆,十天后蛆就会变成苍蝇。我目瞪口呆:难怪苍蝇满天飞。
母亲告诉我:苍蝇的脚上带有多种细菌和病毒,它落在哪里就把细菌和病毒带到哪里,传播痢疾、伤寒、肠炎、肝炎等病毒,祸害人类。我的大哥安儿、大姐翠容都是三岁时死于痢疾、肠炎。后出生的几个兄弟姐妹“命大”,那是因为赶上了合作医疗,还有卫生所的医生简永平姨妈多次替我们交“挂号费”。
我痛恨苍蝇,它害死了我的大哥大姐,还在继续害我们:它往姥姥做好的饭菜上落,姥姥只好用一大块纱布把饭菜罩住;我睡着的时候,它经常偷袭我,落在我的眼睛、鼻子和嘴唇上,多次把我弄醒;它在腌制的鸡肉上“下”一窝小蛆虫,一只苍蝇害一锅汤。
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美帝国主义我就不怕,还怕你苍蝇不成?我经常拿着爸爸自制的苍蝇拍追打苍蝇,用小铲子在茅房地面上打蛆虫,战果辉煌。可是邻居的苍蝇不怕死,成群结队地飞来“做客”,产卵“下儿”。
六岁那年的夏天,我发现一只苍蝇落在厕所墙上,赤手空拳的我一掌拍了过去。苍蝇死了,我却倒霉了:墙的“反作用力”让我失去平衡、跌进茅缸。姥姥听到我的哭喊声,把我救了起来,拎到家门口的堰塘里,帮我从头到脚洗干净。
上学以后,我很少在家里拍苍蝇、在茅房里打蛆虫,也不知道这里繁衍了多少亿万只苍蝇。但我深知,我们闹肚子痛,苍蝇绝对是始作俑者、罪魁祸首。
改革开放春风劲,山里孩子出远门。1978年后,我们兄弟姐妹五人先后外出读书、从政或经商,全家人逐步告别了山村老屋和那间茅房。我们勤奋打拼,都在城区买了“洋房”,再也没有老家那样的茅房和茅缸了,也没听说我们中有谁得过痢疾、伤寒、肠炎。
邻居出两千块钱买下了我家老屋和茅房,家里人还将桃园、葡萄园都“搭”给了邻居。他们靠种植葡萄、油桃发家,几年前,将老屋和茅房推到重建。在新建的小洋楼里,当然不会再安置“老式的”茅房和茅缸。
乡村振兴,厕所革命,风暴席卷。乡下的旱厕被逐步消灭,绝大多数人家的旱厕均改为水冲式厕所,有的还在厕所地面铺上瓷砖、放置花盆、喷洒香水,而且男女分厕,让“方便”更方便,既文明卫生,又高雅美观。我再也看不到那个曾经让我伤心的茅房和茅缸,更不用担心乡亲们会因为苍蝇之祸而闹“肚子疼”甚至失去亲人。
在桃花盛开的季节,我回过一趟老家,家乡环境优美、山清水秀、空气清新,令人心旷神怡,不禁为之点赞。(作者系曾都区委宣传部副部长、区文联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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