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镇•赶集

天高云淡风清

沿随小公路出城向东北行10多公里，座落着一个几千多人的小集镇。站在二道陡坡向下眺望，集镇被四周起伏的小丘陵环围着，形成一个小盆地，蜿蜒的漂水从集镇的北方流经西边再向东南流出，造就了一块小平原。漂水最大程度地滋润着这块肥沃富饶的土地。集镇和周边的村庄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盆地平原之间，鳞次栉比的房屋把集镇划分成了一条条街道和小巷，这就是我的家乡塔儿塆。
塔儿塆之名起源于何时，似已不可考证。听老一辈人说，过去，漂水里有一条青龙常在此兴风作浪，作祟害生。河水时常泛滥，毁坏房舍，淹没庄稼，破坏田地，人为鱼鳖。有一仙人云游至此，为普度众生，搬来一宝塔，将青龙镇压在一山下，其山就是青龙山。青龙山呈一条卧龙形，在集镇东边。塔儿塆也因此宝塔而得名。
塔儿塆有大小两个地理概念。狭义的塔儿塆就是指塔儿塆集镇（居委会）。大的概念是以当时塔塆小公社（管理区）的管辖范围为主，包括从一到十依次的10个大队。即现在的塔儿塆、龙头湾、石桥、夹子沟、黄家畈、油锅岭、陈家湾等村。
塔儿塆土壤肥沃，水源充足，灌溉便利。曾经有人开玩笑地说，插根木棍就能长成树。居住在这个小盆地的祖先和乡亲们充分利用土地肥沃，旱涝保收的优势，发挥聪明才智，辛勤劳作，精耕细作，很早就形成了一塆一品的格局。象黄家畈的桃子，戈家塆的花生，塔儿塆的蔬菜都是名声在外，响誉八方的。集镇和集镇周围土地平坦，阡陌纵横，道路四通八达，连接着各个村庄和自然塆。物资、人员从四面八方的小村庄向集镇汇聚，商品、人员也从集镇向八方四面的小村庄进行辐射，商品、物资和资金的流动，带动了当地的经济，富裕了当地百姓。
塔儿塆地灵人杰，各方面的能人层出不穷。当将军的有之，当大官的有之，当作家的有之，当专家的有之，就是种蔬菜也种出了名堂，现在塔儿塆已成为随州地区有名的蔬菜种植基地。特别是在长期经商氛围熏陶下，有许多塔儿塆人在外做大生意，当大老板，赚大票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人定下的规矩，塔儿塆与万店集镇依照农历日期互为冷热集。对于塔塆而言，农历日期逢单是冷集，逢双是热集。冷集、热集差别很大：冷集时，门可罗雀，热集时，门庭若市。塔儿塆的街道不长，从南到北也就一两里路，中间横着几条巷子，街道用鹅卵石铺成，中间略高，两边稍低，两侧有排水沟，方便下雨天时，人们行走在街上不至于弄脏鞋子和裤子。在街的中部有一条与街道垂直的、很深的排水暗渠，便于雨水的迅速排放。街道很窄，宽不过3、5米，两边的房屋依次排列，临街的一面以门代墙，门是木板门，可以移动。热集时，把所有的木板卸下来，用板凳支起来，铺满商品，就成了商店，招揽生意；冷集时，关门闭户，吃饭喝酒，打牌聊天，自成一统。痛惜的是，由于地方政府和开发商的无知，现在这座有着上千年历史的古老集镇已被人为的破坏殆尽，面目全非，风水荡然无存，不禁令人扼腕。
塔儿塆北通信阳，南扼随城，自古就是商品集散地。集镇上商铺云集，商品琳琅满目。在我的记忆中，餐馆、旅店、牛行、百货商店样样齐全；农村生产中使用的各种生产资料、乡亲们日常生活中需要的生活资料，商店里应有尽有。还有挑着担子走街串巷修钢笔、手表的左老头，有推着小车卖汤圆面米酒、锅盔的邓家大婶。最吸引小孩子的是拿着拨浪鼓，边走边吆喝以物换物的外地货郎了，我们经常跟在他的身后，他走到哪儿，我们就跟着哪儿，他吆喝什么，我们跟着吆喝什么。有时还怪声怪气的变着调学他吆喝，他也不计较我们，只是回头笑笑。
塔儿塆最热闹的当属腊月干了（家乡人喜欢在农历的月份后加干）。当时，由于交通不便，县城（那时随州市区还是叫随县城关镇）每天只有上、下午两趟班车经过，路况也不好，坡陡路窄（到现在仍有头道陡坡、二道陡坡称谓），自行车都属于稀罕之物，加上那时政策对人们的经商、外出等活动限制很严，人们到县城去购买、交易物资很不方便。因此，每年从腊月初八开始，在农历逢双的日期，附近十里八乡的乡亲们便潮水般地向塔塆集镇聚集，卖点自家的土特产，再购买点必需的年货。由于人多，街道又狭窄，街道经常被堵塞水泄不通。挤掉鞋子帽子，丢失孩子的事也经常发生。
夏季蔬菜集中上市的时候，母亲经常清晨起床，把自家自留地种的黄瓜、茄子、豇（本地读音刚）豆、苋（本地读音汉）菜，自家鸡生的蛋等挑到街上卖，换点油盐钱和我们的学杂费。母亲没有读过书，只认识自己名字的三个字。但她算账时能一口清，那时我虽已读过几年的书，跟着她，还要用棍子在地上划拉着算，我还没有计算出来，母亲已经把人家的钱找好了。然后笑着问我：儿子，算出来了没有？妈是不是对的？

玉兔

塔儿湾的老师傅是何来历？

山高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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