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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父亲节,今晚趁着有空,我们回去给父亲送了小礼物。临走时,母亲把一个小东西捧在手里递给我,让我们带给弟弟的孩子——十个月大的小侄儿。我接过一看,那是用细线串起来的像项链一样的东西,仔细一看,原来是一粒粒的麦子。我立刻明白了,因为大概十年前我儿子也戴过这种麦子项链。
民间有个迷信的说法,说每年的农历五月小孩子不能从床上摔下来,不然将会有不祥的事情发生,否则必须在一百户人家收集一百粒麦子串在一起戴在身上才能化灾辟邪。其实我们一家人,包括母亲在内都是不信迷信的,那些拜菩萨许愿、烧纸治病、看相算命什么的基本不会去做。因为我们勤劳一生的母亲虽未读过什么书,但她明白事在人为,生活是靠双手奋斗出来,而迷信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可唯独和她的孩子们有关的迷信谣言,她会虔诚地去做。
不禁想起十几年前我刚结婚的那年,一天中午,不常来的母亲突然来了,还背来两摞碗和盘子。她说,人家都说今年当妈的要给出嫁的姑娘送二十个碗和二十个盘子,姑娘才会幸福平安。我看着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的母亲,想到瘦弱的她是怎样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这些沉重的碗和盘,一路挤公汽,步行,爬楼梯,才到我家的。我既心疼又生气,责怪母亲说那是商家炒作的谣言,不能信的。母亲只是嘿嘿地笑着说,晓得是谣言,不就是图个安心吗,别人的妈都送了,我也是个妈啊…… 如今,那些碗依然光洁如新放在橱柜里,每当看到它们就仿佛看见母亲那张布满汗水的脸,而那些碗和盘,每天见证着我努力而幸福的生活。
时过境迁,早已成为母亲我,明白了母亲的心意,也不再纠正说这是迷信。只是也学着当年小心翼翼的母亲,捧着手里的麦子项链。那些麦子颗粒饱满、大小一致,排列整齐。我望着两鬓斑白的母亲,不禁问道:“你的眼神不好,这么小的麦子,还要整整一百颗,你是怎么串上去的?”母亲叹了一口气说:“唉——人老了就不中用了,这么个小事儿弄了几天。村里好几年就没人种麦子了,别说一百家,一家就难找。好不容易在你远方的大伯家才找到,那些陈年的老麦子太硬,一针下去扎在手上血只冒。后来把麦子用水泡了一天,才勉强穿上……”听着母亲的话,脑海里浮现出我的老母亲弯着背,揉着眼睛,边数边穿着米粒般大小的麦子,脸上却挂着安详和企盼。想着想着,眼眶便湿润起来,感觉手里的麦子项链沉甸甸的,似乎还能隐约看见上面沾染着母亲的血迹,我将它紧紧地握在手心里,对如释重负的母亲说:“放心吧,你的麦子项链一定会保佑你的小孙子们健康快乐地成长的。”
多年之后,为人父母的我们才能体会,碗盘也好,麦子也好,都承载着父母对儿孙们的厚爱与期盼。父母的爱才是儿女们心里最伟大的神,唯有爱才能护我们一世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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