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 婆

天高云淡风清

外婆走时，
我还幼小。
两三岁的孩子，
什么也不知道。
但残存的零散记忆里，
依稀出现过一位白发蓬松的老媪。
幼时碎片般记忆和长辈口里的回忆，
拼凑了外婆模糊不清残缺不全的素描。


父亲跟我说，
外婆见过我。
在外婆八十生日的前夕，
父亲挑着土特产和尚幼小的我。
妈妈一步不离地紧跟着身后，
一手拎着包裹一手牵着哥哥。
迎着山里寒冷刺骨的风，
走了三十多里的小道和山坡。
一步步丈量家与外婆家的距离，
满怀期盼走进山里那个温暖的角落。


这样说来，
外婆见过我，
我也见过外婆。
也许外婆的柔和的眼神，
与我懵懵懂懂的眼神对望过。
也许外婆用她没有牙齿的嘴巴，
在我稚气娇嫩的脸庞上亲吻过。
也许垂暮的孱弱的外婆，
还用她粗糙颤抖的双手抱过我。


不过，这就够了，
至少我比弟弟妹妹幸运。
至少我曾感受到她的体温，
至少我曾见过她的身影，
至少我曾聆听过她的声音，
我至少让外婆知道她还有个小外孙。
甚至听父亲讲过，
无知的我曾把年迈的外婆膝盖撞青。
我知道她是深深地爱着我，
这种爱因为有着血缘的天然亲诚。


外婆一生孕过十三个生命，
有四个孩子曾在世上存在。
有三位子女长大成人，
又孕育了她们的下一代。
妈妈是她的第十二个孩子，
下面还有一个可爱的男孩。
那是我嫡亲的最小的舅舅，
可惜在他童年时就已被狼伤害。
她的儿女们早在近四十年前，
就全部追随她去了另一个世界。


像山谷中寂寞生长的不知名一棵树，
外婆是人世间再平凡不过的人。
但她是我生命里必不可少的环节，
我因她的生命才得以中转和传承。
她赋予了母亲的生命，
母亲又给予了我们的生命。
没有她我的生命无从寄托，
也无法开始人世多彩的征程。
我们是她存世的血脉，
我们是她生命的延伸。


为了了却内心的念想，
为了寻找生命的原本，
一个盛夏炎热的日子,
陪同年近九旬的父亲。
兄妹结伴来到外婆六十年前的家园，
去寻觅外婆遗留的一丝一毫履痕。
曾经的血亲一个个远离故土，
居家的或年老糊涂或已成尘。
反复的问询，
耐心的找寻，
没人知道她的尊姓大名，
也没有遗下任何一张留影，
似乎没人知道她曾在世间生存，
也没人知道她亡灵何处栖身。
甚至无法叩一个响头，
甚至无法捧一抔黄尘。
思念无所依，也无所托
遗憾和伤感弥漫了悲怆的内心。

不愿外婆被历史的尘埃淹没，
不愿外婆在人世间杳然无名，
我只能为她奉献自己写的诗行，
作为祭拜的礼物和菲薄的馈赠，
作为迟到近六十年的纪念，
也献给所有在世默默离世无闻的人。

夏天的雪

好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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厥水河的爱

非常欣赏发自肺腑的对亲人怀念的诗作。谢谢楼主奉献出你的佳作与网友们分享。

无悔红烛

笔调沉郁，情感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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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眉

拜读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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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高云淡风清

夏天的雪 发表于 2019-1-19 09:56
好诗！！！

谢谢你的夸奖

天高云淡风清

无悔红烛 发表于 2019-1-19 17:15
笔调沉郁，情感真挚！

有感而发

天高云淡风清

柳如眉 发表于 2019-1-20 17:30
拜读学习了！

记余真事，抒余真情，表余真心

天高云淡风清

厥水河的爱 发表于 2019-1-19 10:55
非常欣赏发自肺腑的对亲人怀念的诗作。谢谢楼主奉献出你的佳作与网友们分享。 ...

记余真事，抒余真情，表余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