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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爿店的前世今生 文/刘备笑 那爿店，现在是一个早餐店，它位于小城的城乡结合部，店面不大，在很多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眼里，显得是那样微不足道。 然而，那爿店的前世今生，却是值得说一说的。 几年前，小店门前的道路还没有完全修通，小区里面居住的人也很少。也就在那一年七月，进出小区的男女老少经常会看见一个陌生的三十出头的小巧玲珑型的这样一个女子在面临马路的那间小店里忙忙碌碌着。 忙忙碌碌的原因是因为，那爿店里面一无所有。因此，他们就经常会在不同的时间点看见这个女子骑着一辆弯杠的摩托车，不时地进进出出，车上也不时地装载着各种各样的物品，像一只搬家的蚂蚁样，一样样一件件一点点将物品收整进了店面里。 也就是在这样来来回回、进进出出间，一个干净整洁的理发店面，就在这个女子的侍弄中，呈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但见，一个深红色、一个黑褐色的理发座椅并列摆放在小店的正中位置，座椅前面的墙壁上垂直安装着两块高清晰度的妆容镜，黑褐色座椅的旁边摆放着一辆工具车，车里各式理发工具一应俱全；再往里侧，一个用门帘遮挡的褐色的仰卧式洗头床，也布置得恰到好处。 等到开业的那天，这个女子还郑重地燃放了一封50万响的挂鞭。就这样，这间理发店算是正式开门营业了。 然而，因为小区里面大多数住户是因为住房拆迁临时搬迁过来的；也因为很多人早已经熟悉或习惯了给自己修剪了多年头发的理发师；也或者是这些人不习惯于一个年轻的女子为他们修剪头发；也或者是因为彼此不熟悉，而不相信这个女子的技术。反正是在刚开始的十多天时间里，这间理发店，光顾的人很少，甚至可以用门可落雀来形容。 在没有生意的时候，这个女子就会搬个靠凳，坐在店门前或是勾缝着毛线棉鞋或是穿针引线做着十字绣，不时地也会抬头向从门前经过的男女老少笑着招呼着： “大叔好，上街回来了？” “奶奶好，外面去走走啊？” “大哥好有口福啊，买了这么多好吃的！” “小美女，小帅哥，你们上学去呀！” 也就是在这样来来回回的招呼声中，进出小区的人们慢慢习惯和熟悉了这个长像比较甜美，喜欢笑着和各位打招呼，走起路来风风火火，说话像打机关枪一样的女子。 渐渐地，也不时会有男女老少向这位女子打听剪一个头发多少钱。在得知，她理发的价格相比小县城街上的价格至少要便宜2—5块钱的时候，这些人便会问她：手艺怎么样？是不是刚出道呀？ 此时，这个女子便会面向提问者嫣然一笑道：这位大哥，看您说的！来这里之前，我早已经在洪山镇开设理发店7、8年了，只是因为老公在部队干了16年，去年转业后工作分配到县城的一个单位，我和小孩才跟他一起搬迁到这里。在洪山的时候，我理发店的生意可是好着呢！ 这时，坐在不远处的一位大叔听到这位女子的话，便走过来说道：“原来你还是一个军嫂啊？这几天看见你真是辛苦啊！那好吧，我今天就在你这里剪一个看看，剪得好的话，我也算是给你做了宣传和打了一个广告了，谁让我也是一个退伍军人呢。” “谢谢大叔！那好吧，您请进来坐，看看我的手艺怎么样哈？” 这个女子便快速地系上围裙，并将大叔扶到了理发椅上，在为他围上围巾后，便开始动作娴熟地为老人洗起了头。三、四分钟后，头发清洗完毕，待老人坐正后，她便询问起老人想剪一个什么样的发型。在得知老人要剪一个稳重型的平头后，这个女子便熟练地操练着电动推剪边和老人闲聊起家常来。 “大叔，原来你也当过兵啊？” “那当然了，我60年入伍，在东北的大兴安岭，干的是铁道兵，66年退伍回来的，那个地方的天气，冬天可真是冷啊！” “大叔，那你可算得上是老革命了呀！” “老革命算不上，总不是为人民服务啊！” “大叔，您的精神那可真是值得佩服呀！” 一老一少，一边理着发，一边闲聊着家常…… 也就是半个钟头吧，敢于第一个吃螃蟹的这位大叔，在女子极其熟练的推、剪、修、洗、吹下，一个标准的稳重型平头呈现在老大爷的眼前——镜子里。 “满意吧？”女子望着镜子里的大叔笑着问道！ “嗯，满意，真没看出来，你这么个小女子，居然还有这样的手艺，还会刮胡子！不错，以后我的脑袋就交给你了！”大叔一边站起来一边从口袋里往外掏钱：“多少钱？” “8块钱！” “多少？” “8块！” “瞎说，我们这里几年前就是10块钱了！”大叔边说边从一叠钞票里选出一张10元的票子塞进了这位女子的手中！ “大叔，真的，我初来乍到，以后还需要您们多多帮忙照顾呢，收您8块钱我都不好意思了！”女子微笑着边说边从衣兜里掏出两张块票塞到了大叔的手中。 大叔一边推辞一边往外走，最终还是没有推脱掉，拿着女子塞到手里的钱向着不远处晒太阳的老人堆里走去！ 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理发店日渐热闹起来，生意也日渐好起来…… 也许是应了世间的万事万物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喻言吧。一年半后，通过小区居住者的口口言传：小区门前的道路马上要扩建，将与新国道连通，工期至少需要一年…… 三月的一天，各式道路施工机械便陆续运载到了小区前，本来不宽的道路也渐渐被封堵了；与此同时，还建了住房的承租户们也陆续搬离了小区，使得小区人气日渐下跌，渐渐好起来的理发店也因为这两方面的原因导致营业额阶梯性下滑。 这个女子通过日常观察和与小区邻居们聊天中得知：小区内学生较多，每天早上都是天不亮就起床上学，孩子们也因为父母亲不在家都是爷爷奶奶带着，经常吃不上早餐；有些在厂里做工的年轻人因为工作辛苦，早上想多睡一会，也因为没有早餐吃，经常是饿着肚子匆匆忙忙赶去上班，大家都希望小区里能有谁开设一间早餐店就好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名女子回家后和老公一盘算，这些年来，虽然开设理发店也挣了一些钱，但是因为或这或那的原因，也想换一门生意做做。介于小区里面没有早餐店，而老公之前在部队里也有几年炊事班掌勺的经历，红案白案都能上得了手，于是就共同决定理发店停业开始经营早餐店。 创业艰难百战多。面对着转产，两个人心里也没有多少底，也就索性摸着石头过河，这期间的遭遇，真可谓是苦药穿肠，万般心酸泪。值得庆幸和感谢的是：在摸索过程中又遇到了一个热心肠的甘姓老太太。在她们老两口的亲手指点下，这名女子便又开始学习起来。 在甘老太太的言传身教及这名女子自己锲而不舍的努力和坚持下，由她制作的肉（菜）包、汽水馍、粉条汤、胡辣汤……也渐渐有了名气。 每天早上，在差不多的时间里，这些食物的香味就会飘散开去，更会吸引得小区里的居民前来购买，在一传十十传百的赞扬声中，几公里外的食客们也会慕名而来；甚至于到现在，还不时会有食客骑着电动车或开车前来探寻这些美味，遗憾的是因为她一个人人单力薄（期间曾因为半夜两三点钟在狭窄的店铺里制作包子，导致煤气中毒昏厥，险些造成意外）；商品价格上涨和她始终秉承的物美价廉的销售理念，最终使得这几样舌尖上的美味，在经营了一年多后不得不又一次面临转产。 又经历过了几载春夏秋冬寒来暑往，这名女子最终选择了以“烫面、炒面”为主打的面食生意。从刚开始的慢慢摸索到现在的技艺娴熟，她也渐渐成为了这个小区的常住户和“荣誉居民”。搬进搬出的很多人虽然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但一说起她，都会竖起大拇指，称赞她是一个为人热情大方、敢于吃苦耐劳、勤奋顾家的好媳妇；而对于她制作的热干面、牛肉面、炒面、汤粉、水饺……也是交口称赞。 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很多时候，老主顾们和一些食客看她一个人忙不过来的时候，还会主动帮她收收碗、抹抹桌子。 有时候在她和丈夫因为要回老家赶情或其他事情不得不关门几天再回到小店的时候，就会逗惹得很多老主顾们对着她发一通脾气：一天到晚的不知道跑什么，生意也不做，弄得我们早餐都吃不好，再这样干，小心我们掀你的摊子哈；也有的住户们会说：到了那个时间点，没有听见卷帘门响，心里总感觉少了一些什么，恨不得要给你们打个电话，怕你们睡忘记了。 而这时，这位女子便会拉着大叔、大娘……的胳膊一阵道歉：对不起，公公婆婆年纪大了，隔一段时间我们也要回去看看；有时候家里有亲戚做红白事，我们也必须要赶回去，请各位大叔大娘多多担待，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争取让您们吃得满意、吃得舒服…… 言此及此。当然，第二天早上的三四点钟，伴随着卷帘门的开启声，大家便知道，这个早上的早点算是又有着落了。 经此而往，这爿店在这名女子的经营和各位食客的光临照顾下，又共同走过了三个年头。 往后的日子，这爿店将何去何从，大家都未曾可知，但围绕这爿店的曾经和现在，也将永远定格在他们彼此往后的记忆里，间或成为一段故事，传延开去…… （后记：这名女子，是我的妻子，曾经的一名军嫂。文中她的经历，更是人民军队系列里军嫂的缩影。她们为了使丈夫安心在部队服役，毅然肩负起了照顾家庭的重任，长年天各一方；而今，伴随着丈夫从部队转业和工作的转型，又毅然承受着生活的苦甜酸辣，多次重新选择事业以支持丈夫的工作！今天，我谨以此拙文，将其献给我的妻子和广大的军人、老转、军嫂们，并向他们致敬！为了家国的长治久安，您们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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