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食物

蓝天白云

故乡的食物     ● 素 菲 　　人们终其一生对美食的孜孜不倦追寻，都是在寻找儿时的味觉。我的故乡随州，古称为大随国，曾以出土了编钟闻名遐迩。 　　我出生于山清水秀、宁静祥和的随县净明乡村，小时候吃过的家常食物，彼时习惯于此，觉得那些吃食都是极平常的，然而，离家之后的求学生涯中，才知道个中滋味。 　　随县的乡下，一日三餐都是米饭为主，大清早的也是米饭和炒菜，柴火锅烧出的米饭本身已是令人食欲大开。而锅底焦黄焦黄的锅巴，加上煮饭时捞出的米汤一起煮成的锅巴粥，米的味道经过两次熬煮，得以完全发挥，清香怡人的粥香，能迅速激发人的胃口，一大碗喝下去，真是人间至味。 　　还有让我念念不忘的小时候那些吃食，现在正在慢慢消失的石磨米粉、炸豆圆子…… 　　成品的石磨米粉是块状的，类似于豆腐的大小，所以有叫“米豆腐”。味道却跟豆腐有很大差别。石磨米粉混合着植物的清香，又带有一点碱味。在我小时候，只有临近过年的时候，才会做，称为打米粉。材料是大米，石灰，大葱。 　　到打米粉那天，大人们会在村子的中间架起石磨，用牛拉着磨，将生石灰水浸泡过的大米磨成浆，米浆煮熟，冷却、切块，石磨米粉就做成了。最后的成品是有点Q弹的，浅绿色的。 　　吃的时候，两面煎黄，加入小葱，做小炒吃。在过年的宴席上非常受欢迎，满满一盘都没有剩的。 　　还有家乡话叫做“拖乐”的油炸食品，也是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其做法是，要先将面粉用开水烫熟，然后放凉之后，分成一个个的小团子，擀面杖擀成圆形，加上芝麻白糖面粉混合而成的馅，做成带花边的鱼肚形状的饺子。 　　出锅后，金黄金黄的外表，类似元宝，咬一口，外焦内软，甜甜的透着芝麻的香味溢满整个口腔。放凉了再热的时候，表皮变得酷似虎皮，软软的，又是另一番味道。 　　随州三鲜，其实是一种炸肉糕。具体是哪三鲜，每家的做法不一样。小时候我家的做法是：将三七分肥瘦的猪腿肉、荸荠、卜豇豆、藕、姜、小葱等剁成碎末，加料酒、酱油、盐等调味料混合为馅，在长方形的豆油皮上铺上一两公分厚的馅料，馅料要放在豆油皮的正中央，边沿留有一定的空隙，空隙以可以卷上去包住馅料的边缘为佳。上面再盖上一层豆油皮，最后用重物压在上面成型。 　　油锅开后，整块放入锅中，炸制金黄浮起时捞出放凉，要吃的时候，直接切成小块，或蒸熟，或放入火锅煮熟吃。 　　炸豆圆子。小时候，猪肉少，家里鲜有炸肉圆子的，多是用豆腐、卜豇豆做馅料的豆腐圆子或卜豇豆圆子，味道也是别出一格。 　　家乡最出名的酱菜是腐乳，所以小时候家里都有自己做腐乳的习惯，每年都做上几瓶。这些也是当年我求学在外时自带的酱菜。而今回味起来，都是满满的回忆和乡愁。 　　掌馍。夏季的时候，是家里南瓜、葫芦成熟的季节。依稀记得儿时，奶奶早起和面，从地里摘回葫芦，刮皮切块，加猪油或腊肉在大而深的柴火锅里，烹煮得半熟，再将发好的面团揉成一个个的小圆馍，沾水贴在锅边，然后加上大而高的锅盖，周边贴上湿湿的软布以免漏气，以中小火蒸一刻钟左右，家乡人称为掌馍的美味食物就完工了。熄火后五分钟左右开锅，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一阵面食混合南瓜葫芦的清香中，令人胃口大开。 　　挨着锅的那一面，焦黄焦黄的，酥脆爽口，另一面则是松软清香。而我，最爱吃那种半边不慎泡在菜里去的，混合了菜的味道，咸香可口。 　　这种种美食，许多已经随着时光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最令我意外的是，每年的冬天，在我现在居住的地方——武汉的一个菜市，居然有卖这种掌馍的，两块钱一个。我有时候也买了吃，聊当解解乡愁，只是再没有当年家乡的味道了。